『我長得不壯,我只有35公斤的希望。』35公斤的體重代替了13這個歲數,想到小奎不單單只是聯想到一個少年,而是一個體格相對羸瘦的孩子。也或許,回憶起童年時某些感覺弱小的時刻。
活在雙親失和的家庭,在學校被屏棄,得不到肯定,又每天只聽見吼來吼去的爭吵,那樣的童年是晦澀的。看不到未來的小奎,猶如失去了對人生的盼望。可是跟爺爺一起窩在做工藝的小木屋裡,或是每次爺爺叫他『豆豆』的時候,壓在小奎身上看不見的烏沈沈的感覺,卻消失輕盈了起來。
『我把我接收到的都傳給你,爺爺…讓我幫你呼吸。我把力量傳給你。』小奎對爺爺深切真摯的意念,從這段沒有邏輯但深情的呼喊傳進心坎裡,令人掉淚。爲了所愛/愛你的人好好活著,這樣的理念太抽象,小奎還無法理解,就算理解了對他而言必定也是難以接受,他想要的,就是跟爺爺在一起。
不是說爸爸媽媽不愛他,但,是爺爺給了他庇護所的安全感。讓他雖然感覺自己卑微而沈重,卻因著爺爺的愛,而有力量舉起小小的希望,踏出自己的路。
小奎,何其幸運。
2010年11月5日 星期五
35公斤的希望 35 Kilos D'Espoir
2010年9月20日 星期一
恨意清單 Hate List

題材當然要有爭議性,小說才有發揮的空間,但校園喋血?我懷疑有人真的能探究出背後是什麼讓一個孩子拿著槍對準身旁的臉孔扣下扳機,哪一個關鍵時刻促使他決定把濃濃的恨意付諸報復行動?驚嚇之餘,搖著頭我無法理解。只是,總記得在某個眾人喧嘩的時刻,驟然發現自己竟隔絕於外,那孤寂彷彿是無法治癒的。
被放大再放大的,其實是青少年對於不被同儕接受的恐懼,害怕成為別人眼中特立獨行的怪咖。而且愈覺得自己被異樣眼光對待,愈學會用異樣眼光看人。『有人說我的名字也在那份恨意清單上,可是我根本就不太認識你們。』嘿嘿,是誰說一定要知道你,才能把你貼上標籤?
小孩對待同儕是殘酷的,而殘酷正是邁進成人世界前的準備。
原本我以為,在幫助小瓦重新面對生活這件事上,阿比與赫爾勒醫生的角色似乎重疊了,一個應該就夠了。但後來想想,如果非要一個領有精神科執照的人才能代表這世界願意不做任何價值判斷,單單來傾聽,一個瘋癲的美術老師怎會不能代表我們生命裡平白出現的美好?他的重要性並不亞於任何人。
我得說這書的出版品質不錯,並不是封面太美,或書頁沒被折損。是看過後沒有任何錯別字的印象,這在小說出版品裡也算少有了。再者就是用語,例如教會的『退休會』也正確譯出,值得拍拍手。
2009年10月5日 星期一
惡魔的足跡 The Devil's Footsteps

不知危險的孩童嬉鬧傳唱著兒歌,詞意內容十足的駭人詭異,甜美童音引來黑暗中的窺伺,不懷好意的身影模糊地伏在暗處,卻清楚飄出難聞的氣息,如黑色雲霧般無聲而飢渴,纏繞住天真被害者的後頸,當兒歌唱到最後一字,不信邪的十歲小童睜大眼睛看著邪惡現身襲來,八歲的弟弟驚恐地奔逃。
首先引人注意的,是理察森(E.E.Richardson)用了如《半夜鬼上床》(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一樣的詩歌形式,還記得這部恐怖經典嗎?那首令人不寒而慄的歌是這樣唱的:
1, 2, freddy's coming for you.
3, 4, you better lock your door.
5, 6, grab your crucifix.
7, 8, stay up late.
9, 10, never sleep again.
只是《半夜鬼上床》的弗萊迪是從夢裡不請自來,而《惡魔的足跡》的黑暗人卻是藉詩歌召喚而來,這又令人想到另一部經典:克里夫.巴克(Clive Barker)的《腥風怒吼》(Candyman),只要對著鏡子說五遍Candyman,就會將戴著鉤子手的男人召喚出來,但要以生命做為代價。追溯其原型,則是都會傳說血腥瑪麗(Bloody Mary),在半夜十二點對著鏡子叫三遍她的名字,血腥瑪麗就會現身,殺害召喚者。之所以提到這些經典,並不只因為本書沿用相同的手法,而是在閱讀中時常回想起觀看這些影片時等待惡鬼現身的情緒。
傳說一旦不再是傳說,可悲的不僅是懼怕被譏諷膽小卻發現噩夢成真的犧牲者,而註定生世被恐怖記憶追殺的倖存者更令人掬一把同情之淚。所以《惡魔的足跡》也可以看成是另類版的成長小說,唯有離開逝者的陰影下,真正揮別過去的傷痛,生命才能前進。這句話不但對弟弟布萊恩適用,對枉死的故人也是。
這是理察森20歲的出道作,要說不足,若能看到更多週遭大人對事件反應的描寫,對於建構布萊恩為唯一目擊者的處境應能更深刻,而讓詩歌成為布萊恩面對黑暗逐步成長的踏腳石,則為本書驚豔之處。
2009年3月13日 星期五
星火 : 黑暗之光第二部 The People of Sparks

較《微光》而言,《星火》或許才是琴娜.杜普洛(DuPrau Jeanne)真心想寫,脫離青少年小冒險成長故事,進入成熟的社會寓言。
因為電影《微光城市》才將黑暗之光系列找來看,初初看完<微光>其實是有些失望,或許是電影先入為主的印象,又或者是文字簡單之故,沒有獲致感動只是平淡。幸好,沒有因此放棄《星火》。
「我怎麼知道?」查格說。「你的話跟他的相反,但他是我們的人。」「非我族類」恰可代表微光人對星火人的意義。看看人類歷史發展至今,仍停留在區分彼此,無法打破諸如宗教種族階級貧富國籍等藩籬,仇恨深植之階段。推究原因,意識上為自身的生存,先求利己再求利他;何況生物上,傳宗接代本身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競爭。《星火》將這一人類困境簡化成村莊面對外來移民的接濟忍耐恐慌衝突終致融合的模型。
不僅如此,藉由往城市廢墟探尋寶藏之行告訴讀者,即使是物資最缺乏的年代,人類應該探尋的仍是自身。唯有體認到人的無價,才有彼此尊重共榮的一日。
2009年1月23日 星期五
一個印第安少年的超真實日記 The Absolutely True Diary of a Part-Time Indian

超生動的!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阿諾‧祖靈(或稱「二世」)戲謔直率的口吻深深勾住了我,笑個不停。
作者Sherman Alexie是Spokane保留區出身的美國原住民,六個月大時進行水腦症手術,幸好心智功能未受損,但後遺症是少年時期偶有癲癇,常為其他孩子取笑。他三歲開始閱讀,五歲讀《憤怒的葡萄》,因為發現拿到的學校課本居然是母親用過的書,Alexie毅然決定到保留區外的高中就讀以求得更好的教育,只是,那所學校的學生全是白人...所以本書幾可說是Alexie的另類自傳,誰說現實不比小說更為荒謬?
讀來毫不費力,只覺生動自然,你可以說是日記體的緣故、二世僅有十四歲、或因第一人稱的敘述不會太文學,然卻符合我「好的故事情節重於詞藻堆砌」的一貫想法。貧窮、暴力、酗酒、種族歧視、死亡、青春、童年、友誼、性、尊嚴,種種嚴肅的主題串成二世的高中生活,卻不見刻意的沉重,只是平實又幽默地道出原住民的習性、生活與刻板印象。一場葬禮的描寫,道盡白人對原住民文化莫名奇妙而膚淺地當作飾品的喜愛,另一場葬禮則令人屏氣又嘆息,竟美得像詩,也難怪,Alexie本來就是詩人(同時也表演Stand-up Comedy!)。
Alexie最新作《Radioactive Love Song》將於不遠的2009年4月出版,希望中文版也是。XD
試讀本未膠裝,是疊散落的A4紙,一張張我讀完正面再背面,將讀畢的放到紙落最底,再往下一張讀去,發現跟裝訂書不同的是,如此我就不會也沒法在意未讀的或是已經讀畢的頁數,反而能更專心在內容上,豈不是件好事?這該不會是告訴我,以後買書要撕開吧?犯賤啊...
獻給所有青春期的孩子/洪蘭老師
試讀採用
2008年11月27日 星期四
墨水血 Inkspell

就像替每個愛書人完成鑽進那一本書的孩提夢想,讀著讀著不禁也隨之微微激動起來,墨水世界第二部曲,出乎意料地好看。
命運既定論與未定論在這裡輪流上演精采戲碼,也唯有在小說世界這兩者方能共存。故事腳色的生死際遇就寫在紙本上,對他們而言,《墨水心》就是一部命運之書!作家是神,操控世界,而讀者是觀察員,縱然每晚的床上閱讀情緒深受情節牽引,就算有心也只能袖手。然而墨水心已經打破界線,讓故事腳色躍出紙上,與讀者,甚至是作家,共筆喜怒哀樂,對故事腳色而言,不但既定論暫時退場,甚至能掌握讀者的生死,與讀者時刻互受影響。《墨水血》更進一步,讓讀者進到書裡,參與故事線的發展。於是命運之書不再是命運之書,未來與生死均掌握在故事腳色自己手中。
玩得最淋漓盡致的例子,就是松鴉。作家(這裡已分不清是費諾格里歐還是柯奈莉亞.馮克)創造出這個無名的羅賓漢,讓流浪藝人傳唱,而松鴉的範本就是主角莫,當毒蛇頭的圖書館員將抄寫下來成書的松鴉英勇事蹟帶到莫的面前,幾等於創造出讓莫得到故事腳色強大能力的機會,只要美琪將文字唸出聲。美琪想到了,莫必定也想到了,但他放任機會縱逝。然而接下來我們發現,殘酷與恐懼,讓莫自己選擇拾起劍,揮舞如同松鴉般英勇,即使他不這麼認為,卻依然成為文字的具體實現。命運之既定與未定在此進行了一場激烈辯論,犀利,柯奈莉亞.馮克!
皮格馬利翁,那位愛上自己嘔心瀝血雕出的美女像的君主,他的作為後被引伸出皮格馬利翁效應,即人們會盡力作出符合他人深切期望的行為。墨水血也寫了皮格馬利翁效應,而且是真正的--費諾格里歐愛上了自己筆下的人物,看似多麼荒繆的念頭,卻也彰顯出創作者對自己心血的驕傲與珍愛。
《墨水血》在一場戰役後暫告段落,當命運的轉輪脫離說書人之手,故事開始掌握自己的節奏。
墨水血elish的蘇哈地
《墨水血》柯奈莉亞‧馮克荒蕪年歲
書寫與朗讀之力/試讀《墨水血》Carol 卡蘿的床頭櫃
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第十四道門 Coraline


中文版沒有Dave Mckean的插畫!實在是減弱不少威力阿。
在寇洛琳穿梭第十四道門來去真假父母的家時,必須經過一條深黑甬道,同樣的轉換方式亦出現在<失物之書>中,大衛塞過花園牆洞,進入黑暗,發現身在空心樹幹裡,向前走去卻到達森林,最後找到失物之書後循原路回家。探求在兩個世界間轉換的原型,不禁想到希臘神話中,Orpheus到地獄去尋找被蛇咬死的妻子Eurydice,他的七弦琴與哀傷歌喉,感動冥王,破例讓他帶回妻子,並交代不可在途中回頭,但在見到地上的光亮剎那,Orpheus禁不住回頭望,於是他的愛妻再度落入陰間,留下Orpheus悲痛欲絕。這一段從黑暗到光明,地獄到人間,走過漫長甬道的旅程,體現胎兒經產道到這世上新生意味。
新生,是因為在另一端世界的冒險,給予主人翁回頭檢視真實世界的機會,試著撥雲見日,聽未曾聽的,看未曾看的,發現一直在那裡未曾缺少的,也未曾遠離的。我們習於視而不見,置身在無安全感的陌生環境,反促使我們重新思考已擁有的,才懂得珍惜,知道去保護。
不需要青面獠牙,不需要血肉糢糊,怪物眼眶裡簡單的兩顆黑鈕扣,就足以在心裡投下小小的恐懼種子。
Dave Mckean,你去叨位啦!?
2008年4月16日 星期三
穿條紋衣的男孩

愈往後讀心愈糾結,闔上書本,只覺腦子空白、胸間充塞悵然與不捨。輕輕嘆一口氣,為兩個小男孩,也為千千萬萬在不幸世代身受不平的人們。
一開始,會疑惑將這樣的故事歸類為童書,是否有不恰當?雖然是由一個九歲的男孩來看世界沒錯,但這本書與一般認知的童書不太相同,或者說,很不相同。書中沒有騎馬的王子營救被惡龍監禁的公主,也沒有幻想中的精靈應許三個願望,沒有會說話的小豬或蜘蛛;有的只是兩個純真的心靈在歷史最邪惡不堪的時候相知相交。
波恩在將初稿交給他的經紀人時說道:「這本書跟我寫過的都不一樣,它比較像童書,但我想大人應該也會喜歡。」
也許小朋友在讀的時候,需要大人來幫助他們理解最後到底發生什麼事,也許每個讀這本書的人都需要有人來告訴我們,為什麼最後是這樣的結局?安慰我們、對我們說,這樣的事不會再有了。
另,皇冠這次選擇不透露太多書摘,個人覺得是非常好的作法,就讓讀者自己去發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