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30日 星期五

血之罪 Mýrin


原書名「Mýrin」(瓶)、改編電影《冰島犯罪現場》與中文書名《血之罪》,三個名稱想來恰好點出本書三大要素。

不拖泥帶水,開頭就是第一個現場,推開地下室的門走進去,映入眼簾是一個老人倒臥血泊,旁邊站著個滿臉風霜的中年男子在苦苦思索。『這不正是典型的冰島式謀殺嗎?』同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厄蘭德的思緒,同時拋出第一個問題。

隨著線索來到三十八年前的第二個現場,死去老人的臉出現在厄蘭德的想像中,只是年輕許多。久遠的時間線模糊了男子與女子的面容,他只能看見男子表情的猙獰,聽見女子求饒聲透出的驚恐。男子犯下除謀殺外另一項人類不能忍受的罪行——強暴,導致了四年後一個小女孩的死亡,與女子的自殺。是否因果關係如血脈延續了這麼長的時間,終反噬回老人身上?待厄蘭德追到第三第四個現場,兇手的臉孔如鑄模般漸漸浮現,而為何中文書名取作「血之罪」,答案也呼之欲出。

若沈浸於與推理主線奮戰,也許會忽略掉作家的暗中伏擊。安諾德.英卓達尚(Arnaldur Indriðason)安排了厄蘭德與女兒艾華玲之間的劍拔弩張;委託厄蘭德尋找失蹤女兒的真實面相;即使被強暴而生,母親對子女愛的聲聲呼喚;無力拯救絕症女兒的心痛哀號。勾勒出親情的羈絆難捨遭受無情命運的嘲笑,及人類犯錯的輕易與不可挽回,呼應出老人被殺的真正原因。

「Mýrin」(瓶),或是書中的稱呼「罐子城」,泡在難聞福馬林裡的人體器官收藏,引導讀者進入呼氣結冰的冷酷氛圍,增添許多駭人印象。

Read More...

2009年10月24日 星期六

我對書的愛情吶喊


一開始,只是帶本書回家好打發時間。


不知覺間,竟斜向著溜進真實與虛幻的漩渦。


彷彿後腦被擊了一記,生命開始失序。


表演看畢,闔上書我猶自喘息著。

去年讀的《黑人魔術師》,得知漫遊者文化舉辦【10月漫遊活動】 我對書的愛情吶喊活動,特參加推薦本書。

Read More...

2009年10月18日 星期日

宿主 The Host


雖然包著科幻的外衣,事實是,這是本純愛小說。

稍嫌漫長的背景鋪陳,讓我剛翻開書就發生閱讀障礙,之後故事進入主要架構:外星宿主單單因為被寄生人類的記憶而愛上另一個人類,這樣突然的設定著實令人難以接受。

若願意說服自己接受情節就如此安排,宿主追尋被寄生者愛人下落而讓自己被人類包圍時,主角陷入生死與情愛的困境趣味油然而生,也引發繼續閱讀的好奇。漫遊者在這裡被人類取了個暱稱叫「小漫」,這樣的名字用來稱呼敵人實在太過可愛,作家要引起讀者對主角好感的意圖表現無遺。同時對梅蘭妮的描寫則弱了下來。

當故事終於進入大轉折,小漫再次與搜捕手相遇而揭露搜捕手的秘密,呼應宿主與被寄生者的關係這部份是很不錯的。直到爲了有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作家又搞出個詭異的收尾。總之,開始與結束是貧弱,中間部分倒是可看。對於言情小說的愛好者而言,突破身份界線、超越種族藩籬的異種糾纏,應該是很合胃口。

外星人與人類從敵對試探到共處的這一段,讓我想到1985年由丹尼斯‧奎德(Dennis Quaid)主演的第五惑星(Enemy Mine)。

Read More...

2009年10月16日 星期五

昨夜雪深幾許


昨夜,是作家的六十年,是怎樣霜雪紛飛的六十年讓他不敢忘懷,是對文學的激情,對土地的熱愛,並朋儕尊長對他的期許,是文學史學的難以取捨,終究合而為一,讓作家明白了自己的存在。

但見作家細數一路走來哪一個人哪一本書哪一個句子對他產生何等影響,即使不是台灣文學的忠實客戶如我,竟也感覺到那樣的文人風格像是典範,是指引,雖然各人意識型態不同,卻都拼了命將時代鏤刻的記憶用詩用散文用評論書寫出來,那是生命對信仰的吶喊。

今日,文學的聲音似乎不再大聲地讓人聽得清晰,究竟是物質征服了精神,文學被看輕了?還是媒體網路的發達致使百家爭鳴,致使真正能錘進胸壑的聲音淹沒在你一言我一語之間?

這是陳芳明私人的文學史與政治史,多方薰陶鍛冶而成今日的他。也是回憶錄懺悔錄遺忘錄,是半生的自我省察。

細看封面,才恍悟我一直將書名任意斷句為昨夜雪-深幾許,其實是昨夜-雪深幾許。斷得不對地方,情緒就差一截。

Read More...

2009年10月10日 星期六

神秘森林 In The Woods


開始。一篇不算短的散文被用來當成序曲,夏天的濕熱與沉靜在小鎮旁的森林裡像氣味溢開來,帶來童年的純真歡笑,也帶出令人不安的暗示。有些事有些人,在這樣一個夏天永遠改變了。

角色介紹。凱西的衣著打扮一點也不像重案組警探,也不是啥子美女。羅伯說「看到她這位小姑娘穿著紅色雨衣,簡直跟『南方四賤客』裡的阿尼一個模樣」,趣味十足的形容使人輕易增添對她的好感。

不可信賴的敘事者。這當然是由羅伯來扮演,他曾經是三個失蹤孩子之一叫亞當的那一個,患有選擇性失憶不記得當年發生的事,因此他的其他記憶是否真切也令人存疑。而二十年後由他偵辦的謀殺案,真相與想像也是背道而馳。

動機。兇手之所以犯下罪行,總會有個理由來說服我們是人性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忌妒報復慾望以愛之名種種扭曲的意識潛意識,但也許,《神秘森林》裡找不到一絲人味,只有全然的邪惡。

拜好萊塢之賜,《靈異第六感》裡小女孩的猝死、《天啟四騎士》裡章子怡的角色,讓我讀到三分之一處就隱約猜到兇手是誰。在幾個章節的末段,塔娜.法蘭琪(Tana French)讓羅伯在現在進行式的偵查中突然以回憶的口吻冒出評語,意圖點出某個時點對整件事發展的影響,好的壞的,從而予人在知道結局後回過頭來對當下的發生深深感嘆。而畢竟,這不是部成長小說,如果在一切歸於沉寂後,心頭上除空白的記憶外,尚留有新添的哀傷與悔恨,也不那麼令人驚訝了。

Read More...

2009年10月6日 星期二

雙面敵人 The Enemy


李奇初登場的模樣我印象深刻,那是《地獄藍調》裡無名小鎮的餐廳,幾個警察荷槍實彈衝進來逮捕他,彼時他正在慢條斯理地吃蛋喝咖啡,一面評估情勢,他一面將早餐塞進嘴裡,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從容不迫與硬漢作風,這就是『男人怕他、女人愛他、敵人敬他』的「浪人神探」傑克.李奇。

在《雙面敵人》裡時間回到原點,李奇仍在軍中服役官拜少校,回到哥哥在財政部工作、媽媽住在巴黎,而他也不是孑然一身的流浪漢,還不是孤單單一個人的時候。

所以我看到李奇在憲兵特調組當官的姿態,強悍,有點痞,靈活而不死板,只聽命直屬長官(除非長官自己就是個混球),而且從那時起就是個硬脾氣。接著陪著他去看媽媽,一位有想法、執著、特殊的女性,從她那兒就能知道李奇的行事風格是家族遺傳。李奇的哥哥則是聰明而儒雅,不過,塊頭跟他一樣大。縱使分隔兩地,手足之情深切,我只恨不能看到他跟李奇多點時間待在一塊兒,甚至盼望見到他們一起辦案。

在這本浪人神探第八集裡,李奇強悍的外表下是一顆對母親柔情的心,李查德(Lee Child)彷彿是在向冷硬派推理致敬,在社會巨變下,謀殺不只是一件令人髮指的死亡,更是對人性無情的指控。奮力追查直到案情膠著之際,李奇始發現他早已掌握所有線索,思緒『就像骨牌被推倒似的』,也許因為他是在辦案,不是在演動作片。請別誤會這是在嫌李奇的身手,看李奇的動作絕對是毫無冷場,只會令人大呼過癮,只是《雙面敵人》讓我想到所有老派的故事,簡單,精彩。

Read More...

2009年10月5日 星期一

惡魔的足跡 The Devil's Footsteps


不知危險的孩童嬉鬧傳唱著兒歌,詞意內容十足的駭人詭異,甜美童音引來黑暗中的窺伺,不懷好意的身影模糊地伏在暗處,卻清楚飄出難聞的氣息,如黑色雲霧般無聲而飢渴,纏繞住天真被害者的後頸,當兒歌唱到最後一字,不信邪的十歲小童睜大眼睛看著邪惡現身襲來,八歲的弟弟驚恐地奔逃。

首先引人注意的,是理察森(E.E.Richardson)用了如《半夜鬼上床》(A Nightmare On Elm Street)一樣的詩歌形式,還記得這部恐怖經典嗎?那首令人不寒而慄的歌是這樣唱的:
1, 2, freddy's coming for you.
3, 4, you better lock your door.
5, 6, grab your crucifix.
7, 8, stay up late.
9, 10, never sleep again.
只是《半夜鬼上床》的弗萊迪是從夢裡不請自來,而《惡魔的足跡》的黑暗人卻是藉詩歌召喚而來,這又令人想到另一部經典:克里夫.巴克(Clive Barker)的《腥風怒吼》(Candyman),只要對著鏡子說五遍Candyman,就會將戴著鉤子手的男人召喚出來,但要以生命做為代價。追溯其原型,則是都會傳說血腥瑪麗(Bloody Mary),在半夜十二點對著鏡子叫三遍她的名字,血腥瑪麗就會現身,殺害召喚者。之所以提到這些經典,並不只因為本書沿用相同的手法,而是在閱讀中時常回想起觀看這些影片時等待惡鬼現身的情緒。

傳說一旦不再是傳說,可悲的不僅是懼怕被譏諷膽小卻發現噩夢成真的犧牲者,而註定生世被恐怖記憶追殺的倖存者更令人掬一把同情之淚。所以《惡魔的足跡》也可以看成是另類版的成長小說,唯有離開逝者的陰影下,真正揮別過去的傷痛,生命才能前進。這句話不但對弟弟布萊恩適用,對枉死的故人也是。

這是理察森20歲的出道作,要說不足,若能看到更多週遭大人對事件反應的描寫,對於建構布萊恩為唯一目擊者的處境應能更深刻,而讓詩歌成為布萊恩面對黑暗逐步成長的踏腳石,則為本書驚豔之處。

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