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5日 星期四

跨國灰姑娘 Global Cinderellas


十年前在美國發表出版的博士論文重新用中文書寫,導論的遣辭用句有很多學術性慣用語,可能部份讀者會嫌硬,不過如作者藍佩嘉所說,你大可跳過直接進入比較有趣的田野調查部分。即便是用上許多社會學文字,敘述並非艱深讓人難以理解,反倒由於這些名詞指涉的抽象化了的概念如「他者」、「種族化」,讓我有意識地試圖理解東南亞幫傭與台灣新富家庭各層面關係,了解到台灣外勞政策的基本精神與邏輯,背後不僅有「外勞外交」來強化台灣政治實體性的考量,也有刻意劃分他我,對待白人與東南亞人截然不同政策的階級主義。

如新竹鴨肉許等虐傭案層出不窮,探求這些遭受不公的外勞爲何不願爭取自身權益的原因之一,竟是因為高額仲介費,台灣工會爲保障本土勞工,避免與外勞條件差距過大,故要求政府規定外勞薪資需同享最低工資規範,讓台灣在亞洲勞力輸入國中的薪資水準偏高,仲介費亦隨之高漲,對於付出龐大金錢始能抵台的外傭(作者稱之為家務移工)而言,爲避免雇傭契約被終止須遣返回國的危險,寧願忍受雇主不合理的對待。

菲傭印傭越傭傻傻分不清楚,菲傭難搞?印傭溫順?原來多是刻意操作的印象,不只仲介業者行銷手法如此,不同國家間的移工也是會依刻板印象來互相攻訐,畢竟是競爭對手。競爭關係也發生在外傭與女主人之間,怕老公被熱帶來的女人(一樣是刻板印象)搶走,怕小孩跟外傭比自己還親密。甚至長輩(尤其是原本在操持家務的長輩)也害怕請外傭的意義代表孩子不要他了。

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思離鄉背井去到別人家裏工作?父母的疑慮、丈夫的失業、小孩的思念,一肩扛起財務重擔的移工,心裡有諸多無奈。她們對工作的想望與你我有何不同?在經濟壓力之外,也有對海外生活是否真同連續劇般五光十色的好奇,一如台灣人對歐美國家生活品質的想像,而且同樣避免不了幻想破滅。

走在台北桃園車站、中山北路商圈或公園裡,移工們三兩成群或圍成一圈,在一星期僅有的一天自由時間,展現與在雇主家截然不同的風情,作者引社會學家高夫曼(Goffman)的前後台概念,表達移工對在雇主家(前台)的壓抑,在公共場所(後台)得以短暫喘息。但在這些場所,仍免不了路人感受到自我(台灣人)與他者(外勞)疆界的模糊化,投以好奇或嫌惡的眼光。

對於準備或已請外傭的台灣雇主,本書雖不能直接爲「怎樣當一個好雇主?」提供明確答案,是要採家母長制、疏離權威、情感關係還是生意關係?畢竟各類型間有流動性亦有其發展背景,而移工的心理是想尋求恩庇、保持距離、強調地位近似還是隱藏先前背景,又隨人不同。但對於雇傭間彼此達成一定程度尊重,或消弭對移工舉止、習慣與刻板印象的誤解有很大助益。

1 則留言:

Jerocca 提到...

對這本書
我也留下很深的感觸


包括書皮